2026年10月24日下午,第十五届李曼中国养猪大会分会5——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二)在郑州中原国际会展中心103厅(一楼)举行。本分会聚焦当前对生产威胁最大的新型PRRSV毒株(1C.5.32等),围绕其流行特征、诊断采样与传入风险,以及美国猪场为适应新毒株而升级的生物安全实践展开,由迦太基兽医诊所克莱顿·约翰逊(Clayton Johnson)博士主持。

 

主持人信息:

 

主持人:克莱顿·约翰逊(Clayton Johnson, DVM),迦太基兽医诊所 兽医服务总监

 

【主持人:克莱顿·约翰逊(Clayton Johnson, DVM)】

 

会议日程如下:

 

分会5——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二)(103会议室,1楼)

 

主持人:克莱顿·约翰逊

 

13:30pm-PRRSV1C.5.32:美国为适应新毒株而改变的生物安全实践,克莱顿·约翰逊,迦太基兽医诊所

 

14:00pm-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病毒诊断中的低侵入型样本类型,伊戈尔·帕普洛斯基,明尼苏达大学

 

14:30pm-野毒型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病毒传入及风险因素,蒙特塞·托雷莫雷尔,明尼苏达大学

 

1.  PRRSV 1C.5.32——美国为适应新毒株而改变的生物安全实践,克莱顿·约翰逊(Clayton Johnson, DVM),迦太基兽医诊所  兽医服务总监

 

【报告人:克莱顿·约翰逊(Clayton Johnson, DVM)】

 

约翰逊博士首先指出,当前压力已不只是猪价波动——感染猪群更多、感染后生产损失更重,尤其集中在断奶至育肥(WTF)阶段。据爱荷华州立大学2024年更新的成本测算,美国养猪业年均PRRS损失已从2006—2010年的6.64亿美元上升至2016—2020年的约12亿美元(+80%);其中发生在生长育肥猪的损失占比由55%升至68%。

 

图1  PRRS对美国养猪业的年均损失持续攀升(Holtkamp et al., ISU, 2024)

 

他强调PRRSV是一种“独特病原体”:变异速度快、基因型多样;传播途径广(直接接触、气溶胶、人员车辆工具等污染物、猪只调运);感染猪可持续带毒排毒;且在低温环境中更易存活。在配种—断奶(BTW)场,野生型病毒难以被彻底清除,重组毒株在“自然选择”下更适应环境。目前行业约40%猪群为PRRS阴性、约20%始终野毒阳性,而猪场间通过远距离调运与本地人员/拖车/物资共用相互连接,进一步放大了传播。

 

针对1C.5.32等较新变异株,报告给出关键实验证据:新毒株在攻毒后第6天(6 DPI)即表现出更高的病毒血症水平和病毒排毒量,不同毒株间差异显著;同时其在外环境中存活时间更长。这意味着同等生物安全投入下,“漏进来一点”造成的后果比以往更严重。

 

图2  不同毒株攻毒后第6天发病状态对比:新变异株病毒血症与排毒更强(Dr. JQ Zhang, ISU)

 

尽管毒株在变,但需要盯死的关键控制点没有变,仍须靠彻底审计去落实:周边猪场疫情状况、动物流动、物资进场、人员进场、死猪处理管理、气溶胶风险,以及啮齿动物与野生动物控制。

 

图3  生物安全七大关键控制点(What Hasn't Changed)

 

变化集中在标准操作规程(SOP)与审计手段。其一是空气过滤等级:过去普遍采用的MERV 15受到质疑,现更推荐MERV 16——在0.3—1.0微米颗粒的过滤效率上,两者差距巨大,而这正是气溶胶传播的关键粒径段。其二是用“视频化、自动化”替代部分人工审计:部署实时可视化、可远程访问、易规模化的摄像头,由运动传感器自动“剪辑”可疑活动片段,审计人员逐摄像头回放复核,并对值得关注的活动建立存档、可经邮件/仪表板共享。暴发调查时,以3—4倍速回放可快速还原1小时装猪过程,并能有效排除运输、物资进场、死猪清运等常见假设的入场途径——但视频是增强而非替代传统审计工具。

 

图4  过滤器标准对比:0.3–1.0μm粒径段 MERV 16 显著优于 MERV 15

 

图5  常规视频审计工作流:运动传感器自动剪辑人员进场片段供远程复核

 

报告厘清了三个概念:生物安全(降低新病原引入概率)、生物排除(Bioexclusion,防止被污染物品进场——含“不准入场”与进场前消毒)、生物控制(Biocontainment,尽量减少离开感染场物品的污染——含限制猪只向无病区流动、离场前消毒)。PRIME项目将诊断数据、猪只流动记录与猪场信息整合,实时监测疾病活动并用预测分析把资源聚焦到传播“前线”。最后,约翰逊引用美国国家猪健康战略(National Swine Health Strategy)强调:这是一项“生产者提议、生产者主导”的长期工程,根除PRRS不能坐等委员会送上门,“要根除它,必须靠自己争取”。

 

2. 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病毒诊断中的低侵入型样本类型,伊戈尔·帕普洛斯基(Igor A. D. Paploski),明尼苏达大学兽医学院  助理教授

 

【报告人:伊戈尔·帕普洛斯基(Igor A. D. Paploski)】

 

帕普洛斯基博士回顾了PRRSV监测采样的演变。2017—2018年,仔猪阉割与断尾处理液(processing fluids)因其灵敏度高、可代表更多动物而成为母猪场PRRS监测的主流样本;但在欧盟,由于动物福利方面的争议,阉割和断尾本身受到限制甚至禁止,处理液采样随之失去应用基础。这促使研究者转向评估一系列“低侵入性”(less invasive)且更符合动物福利原则的替代采样类型。

 

一、低侵入性采样方法概览

 

报告系统梳理了三类替代样本:①活体动物——耳缘滤纸片干血斑(DBS)、扁桃体口腔擦拭法(TOSC)、扁桃体刮取法(TS);②死亡动物——舌尖(tongue tips);③环境——粪坑粪便采样。这些方法各有适用场景,核心问题是:与血清相比,它们在灵敏度和特异性上表现如何?能否在不显著增加猪只应激的前提下提供有价值的诊断信息?

 

图1  低侵入性采样方法概览:活体动物(DBS、TOSC、TS)、死亡动物(舌尖)与环境(粪便)

 

二、活体动物采样评估:DBS与TOSC的灵敏度极限

 

研究团队对一个种猪群的母猪进行了两次配对采样:第一次为疫情暴发后约5周(活毒接种LVI之前),共213头;第二次为暴发后约20—21周(LVI之后),共125头。同步采集血清、DBS、TOSC和TS,采用RT-PCR、ELISA和FFN(斑点减少中和试验)检测。

 

第一次采样时,仅17.8%的母猪出现病毒血症(血清RT-PCR阳性),而DBS的RT-PCR灵敏度仅为13.2%、特异性96.0%;所有动物血清ELISA均为阳性,但DBS ELISA灵敏度仅1.4%。值得注意的是,尽管100%血清ELISA阳性,仅59.0%具有FFN中和抗体滴度;而通过TOSC RT-PCR检测,大多数动物的扁桃体上已携带病毒——这提示扁桃体拭子可能比血液更早、更持续地反映感染状态。

 

图2  第一次采样(暴发后约5周)结果:DBS灵敏度有限,TOSC在扁桃体层面检出多数带毒动物

 

第二次采样时,血清病毒血症率降至0.8%,且DBS未能检出该动物。血清FFN阳性比例上升而ELISA阳性比例下降;DBS的FFN灵敏度仅8.6%、特异性90.0%。TOSC RT-PCR在第二次采样中灵敏度50.0%、特异性98.3%。跨时间点比较发现:第一次TOSC阳性的107份样本中有6份在第二次仍为阳性,提示TOSC有望成为识别持续性感染的工具;而一头首次血清阴性但TOSC阳性的猪,第二次采样时血清RT-PCR转为阳性——这被研究者称为“反弹动物”(rebound animal)。

 

图3  TOSC与TS(扁桃体刮取)的比较及2×2一致性表格:TOSC特异性高(98.3%),灵敏度中等(50%)

 

三、死亡动物采样:舌尖灵敏度高但易受环境污染干扰

 

针对正在经历野毒型PRRSV暴发的两个分娩-断奶猪场,研究团队在暴发后60天(中高流行率)和140天(中低流行率)分别采集死仔猪的心血、舌尖、口腔拭子、鼻拭子和直肠拭子,以心血血清为金标准,比较各死后样本的诊断准确性。

 

结果显示:口腔拭子表现最佳,灵敏度90.9%、特异性88.9%、阳性预测值81.1%、阴性预测值94.9%;鼻拭子次之(灵敏度84.8%、特异性92.1%);直肠拭子灵敏度75.8%、特异性95.2%。舌尖的灵敏度高达97.0%,但特异性仅55.7%、阳性预测值仅54.2%——这意味着舌尖阳性的动物中,有近半数可能只是检测到了环境污染(如其他猪只啃咬死仔猪、死猪处理过程中的交叉污染),而非真正的病毒血症。研究者提醒:死猪中的PRRS流行率未必能准确反映活仔猪或母猪群的真实感染比例。

 

图4  死后样本与心血比较的诊断准确性:舌尖灵敏度97%但PPV仅54%,口腔拭子综合表现最优

 

四、环境采样:粪便可监测猪场病毒存在,但深度与处理方式影响不大

 

最后,研究团队探索了粪坑粪便作为环境监测样本的价值——这对PEDV尤为重要,因为从业者多次报告在意外粪便事件(如粪污泄漏、抽粪作业)后暴发疫情。团队走访了10个曾发生PEDV和/或PRRSV阳性的猪场,每場设4个采样点、每点3份样本(共120份),比较结壳层、液体层和污泥层三个深度,以及不同实验室处理方案。

 

目前PRRSV检测尚未完成;在PEDV阳性的6个猪场中,结壳层、液体层和污泥层的阳性率分别为56.9%、62.5%和61.1%,采样深度和实验室处理方式对结果均无显著影响。这意味着粪便采样可以作为猪场病毒存在的低成本监测手段,且不必过度纠结采样深度和处理流程。

 

图5  粪便采样深度(结壳层/液体层/污泥层)与处理方式对PEDV检出率的影响:三者差异不显著

 

五、小结

 

帕普洛斯基总结道:替代样本类型在特定场景下具有明确价值——DBS灵敏度低于血清但采集极为简便;TOSC灵敏度低于TS但更易操作;舌尖可用于死亡动物的病原筛查,但需警惕环境污染造成的假阳性;粪便采样可用于监测猪场整体病毒负荷。具体选择哪种方法,取决于需要回答的临床问题,但这些低侵入性样本为动物福利友好的PRRS监测提供了可行路径。

 

3. 野毒型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病毒传入及风险因素,蒙特塞·托雷莫雷尔(Montse Torremorell, DVM, PhD),明尼苏达大学兽医学院  教授、群体医学系主任

 

【报告人:蒙特塞·托雷莫雷尔(Montse Torremorell, DVM, PhD)】

 

一、PRRS清除的全球进展与“顽固”的水平传播

 

托雷莫雷尔教授首先指出,PRRS仍是美国及全球多数养猪国家代价最高的疾病。过去20年间,PRRSV的控制与清除取得了重大进展:智利、匈牙利已完成国家级清除,丹麦自2022年起在公私合作框架下推进自愿—强制相结合的清除计划。然而,即使在生物安全水平最高的猪群中,PRRSV年发病率仍维持在约20%—25%,且绝大多数新发感染来自水平传播(lateral infection),尤其以L1C、Rosalia等新型高致病性毒株的传入最令人沮丧——这些毒株死亡率高、区域间传播迅速。

 

图1  PRRSV年发病率约20%—25%,大多数新发感染源于水平传播

 

二、生长猪被忽视的储存库地位

 

报告特别强调了生长猪群(growing pigs)的关键角色:存栏中超过90%为生长猪,它们是PRRSV持续存在、变异、重组并造成最大生产损失的场所;更重要的是,生长猪场同时也是母猪场感染的风险源。理论上,保持生长猪阴性需要四个环节——从阴性断奶仔猪开始、放入清洁无病毒场舍、全程维持阴性直至上市、并在生长阶段和运输过程中阻断水平感染——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为量化这一问题,研究团队对10家生产公司的60个断奶-育成(W-F)场进行了队列追踪。结果令人警醒:42%(25/60)的场点在研究期间检出了野毒型PRRSV;70%(7/10)的生产公司至少有一个场点存在野毒感染。系统发育分析显示,共检出19种不同的野毒型PRRSV毒株,且不同生产公司之间存在基因高度相似的毒株(如A/C/E/J、A/E、E/D集群),平均每家公司有3个(0—6个)不同的野毒集群——这表明区域内毒株在不同公司间频繁流动。

 

 

图2  42%(25/60)的断奶-育成场存在野毒型PRRSV,生长猪群是重要的病毒储存库

 

图3  各采样事件中60个W-F猪群PRRSV RT-PCR阳性率分布(蓝线为中位数阳性率)

 

图4  疫苗株与野毒型PRRSV在不同采样事件中的分布:野毒毒株在生长阶段持续出现

 

三、哪些风险因素在驱动野毒传入?

 

研究团队通过标准化问卷收集了各场点的人员流动、装卸猪只、访客管理、死猪与粪污处理等信息,并通过每日日志检查表记录生长阶段发生的疫苗接种、群体治疗、临床症状观察、猪只转群、淘汰、访客与维修人员进入、装猪上市、粪污清理等事件,随后进行多变量回归分析。

 

分析结果识别出两项显著增加风险的因素和两项显著的保护性因素。风险因素方面:①员工与其他从事养猪相关工作的人员同住(OR=6.15,95%CI 1.51—25.09,p=0.011);②尸体处理采用化制(rendering)方式(OR=6.47,95%CI 1.62—25.84,p=0.008)——这意味着外包死猪运输车和化制厂车辆是重要的间接传播媒介。此外,多变量分析还提示维修人员在场作业与野毒感染显著相关。保护性因素方面:①场点划定专用停车位(OR=0.07,95%CI 0.01—0.35,p=0.001);②使用专用的抽粪设备(OR=0.07,95%CI 0.01—0.43,p=0.003)。两者的OR值均接近0.1,保护效应非常显著。

 

图5  野毒型PRRSV传入的风险因素(员工同住、化制处理)与保护因素(专用车位、专用抽粪设备)

 

四、总结与启示

 

托雷莫雷尔教授总结指出:新的水平传播PRRSV感染在母猪场和生长猪场都极为常见;生长猪是基因高度多样的PRRSV毒株的重要储存库;与运输、死猪处理(尤其是化制)、员工跨场居住以及维修作业相关的间接途径,在野毒型PRRSV传入中扮演关键角色。她呼吁行业迫切需要改善生长-育肥猪阶段的生物封闭(biocontainment)和生物排除(bioexclusion)措施——特别是在死猪外运、粪污处理和外来人员车辆管理这三个高风险环节上,不能仅靠空气过滤和母猪场的生物安全,而必须将防控视野延伸到整个生产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