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好看的猪场,为什么不赚钱?”
10月30日,在TOP规模场专题分享会暨永诚育种国际研讨会的现场,四川农业大学朱砺教授把这句问话放在了自己报告的第一页。紧接着他的追问更是引起了所有听众的深入思考:母猪生得多,成本就一定低吗?肥猪长得快,成本就一定低吗?
正是这样一场以“智汇育种·价值共生”为主题的研讨会,把来自美国、加拿大、中国等全球各地的育种专家,和五十多位规模猪场老板、育种总监齐聚福建福清。整个会议聚焦的议题也正是行业正在经历的一次认知切换:当养猪从高速增长进入微利稳态,真正能沉淀下来的竞争力,不再是谁养得多,而是谁把每一头猪的遗传潜力算得清、用得透。
01 单点指标失灵,平衡育种成为新目标
很长一段时间里,PSY和料肉比等指标就是养猪业的金标准。谁的数字漂亮,谁就先进。
美国普渡大学辛克尔教授
美国普渡大学辛克尔教授的报告,同样也是从一个反问开始:每头母猪每年提供的断奶仔猪数,也就是PSY,真的是整个生产体系的最佳目标吗?
这个问题在过去二十年几乎不成立。行业一直朝这个方向选:母猪多生,肥猪快长,胴体够瘦,三个方向都做到了。但辛克尔用一组商品场数据说明,多生是有代价的——总产仔数从11头提到15头,仔猪存活率却从86%掉到76%,最后多出来的断奶仔猪,远没有账面上好看。
“过度强调单一性状,可能损害生产系统的综合效率。”他主张“平衡育种”——母系选择指数应结合经济目标合理配置繁殖、生长等性状的权重,并关注功能性乳头数、断奶至发情间隔和母猪生产寿命等指标。
四川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院长、猪禽种业全国重点实验室副主任 朱砺教授
四川农业大学朱砺教授在讲课中同样给出一组对比:四家核心场断奶仔猪数都在12头上下,但把“无效产仔+哺乳期损失”折算成钱,单胎次差异可以达到609元/头母猪。“总产仔18头、活仔17头、断奶却只有12头——多出来的,是死在产床上的,也是白烧的饲料、人力和栏位。”
图片来自朱砺教授的《猪育种和生产中的无效生产力识别与未来发展》课题分享
更隐蔽的浪费在“大胃王”里。朱砺团队从30万条自动饲喂站记录里提纯出710头核心猪,重新定义饲料效率:FCR(料重比)是采食量与增重的比值,单独依据FCR进行选择,难以区分生长速度、采食水平及维持需要等因素的贡献;RFI(剩余采食量)则是实际采食量与考虑生长速度、代谢体重等因素后的预期采食量之差,可补充评价饲料利用差异。FCR与RFI的相关系数为0.727,说明两项指标相关,但并非完全反映相同的个体差异。
“有一头猪FCR看着难看,但RFI排全群前5%,每天比预期少吃0.354公斤。按传统指标它会被淘汰,但其可能具有值得进一步评价的节粮潜力。”朱砺算了一笔账:据报告中的估算,FCR与RFI联合选择有望产生额外节粮效益;以千头母猪群为例,估计年节料约23吨。
中外专家的观点,不约而同最后落在同一个判断上:单个性状的最优,不等于整个生产系统的最优。朱砺把它表述为一句更彻底的话——育种的目标,需要从“成本最小化”改写为“价值最大化”。
02 从全基因组选择到精准饲喂,让遗传潜力真正发挥
要实现平衡育种的目标,则离不开更多的新技术的应用。
中国农业大学动物科学院、博士生导师、副院长 刘剑锋教授
中国农业大学刘剑锋教授介绍了全基因组育种技术的显著进展:全国相关基因组数据已积累超10万头基因型个体,覆盖大白、长白、杜洛克三品种,53家上报企业共同参与;联合评估让达120kg日龄预测准确性平均提升25.77%,繁殖性状育种值预测准确性平均提升30.54%。“异质芯片”也不再是拦路虎——不同密度、不同位点组成的SNP芯片数据可通过质控和基因型填充等方法进行整合,历史检测投入可以持续复用。
“传统选种主要依靠系谱和表型记录;基因组选择可在早期开展遗传评估,提高选择准确性,并为缩短世代间隔提供条件。”刘剑锋用多个企业案例说明:大白猪总产仔数育种值自应用基因组评估后持续走高;低密度芯片+填充技术让同等预算下候选群覆盖大幅扩大。
JYGA技术猪营养研究员、加拿大动物科学家 Alexia Godbout博士
在“基因选得准”之后更需要让它在猪场发挥出来。加拿大拉瓦尔大学Alexia Godbout博士把问题推到饲喂端:“遗传潜力是天花板,饲喂策略是梯子。”
她在自有2200头母猪场做了多轮对照:120—200日龄后备母猪,限饲比自由采食减料15%,背膘均匀度提升,第2胎留存率提高8.9个百分点。“现代后备母猪长得太快,如果用育肥猪的方式养,就是在透支它的繁殖寿命。”她用四维模型重新分类泌乳母猪——产奶量高不等于效率高,关键看哺乳期背膘和眼肌是“保住”还是“被消耗”。
四川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陈仕毅教授
四川农业大学陈仕毅教授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升了猪场的分析维度:用商品猪全系统随机生物经济模型,将后备早期性状、热应激、胎次结构、营养和市场价格等因素纳入同一分析框架。1000头母猪、10年周期、150次运行的结果很直白——在模型设定的条件下,THI超过74时,发情、受胎率和断奶重等指标出现下降。“热应激不是偶发天气,是常态变量。决策不能靠经验拍脑袋,要看概率分布。”
03 从一场研讨会,看见华系种猪的另一种路径
中国养猪业正经历巨变,行业从“成本竞争”转向“价值重构”,种源该扮演什么角色?
辛克尔强调,平衡育种的核心并非追求单一性状的极致表现,而是立足实际生产需求,将繁殖性能、生长速度、饲料利用效率和种猪使用寿命等关键性状纳入综合选择指数,实现多性状协同改良。“选种指数如果脱离生产系统,遗传进展再快也转化不成利润。”
这一理念与永诚十余年来坚持的育种方向高度契合。永诚始终坚持以生产效益为导向的平衡育种理念,不片面追求生长速度,也不以PSY作为衡量繁殖性能的唯一标准,而是将出生健仔数、初生重、断奶重、断奶仔猪数、生长速度、瘦肉率及料肉比等关键经济性状纳入综合育种体系,通过多性状联合遗传评估与综合选择,推动繁殖性能、生长性能和饲料效率的协同提升,让遗传改良成果真正转化为客户的生产效益与经济价值。
中国农业大学博士·永诚育种研发负责人李伟宁
永诚育种研发负责人李伟宁博士用详实的数据描绘出了永诚在育种上的持续努力:34年专注育种,3个基因研发基地、核心群近5000头、61万条系谱记录、21万组测定数据;公猪留种率1.05%,行业平均6.44%;与普渡大学共建专属遗传评估模型,全面应用ssGBLUP一步法基因组选择技术。
成果同样是一串可以核对的时间序列。杜洛克从2010年到2025年,达120公斤的日龄缩短了27天;到2025年,全群平均156.5天,最快的10%只需140.8天。据所展示的测定数据,永诚95系杜洛克30—120公斤阶段平均料重比达1.95。日增重平均更是达到1.1公斤/天,并且可以客户提供完整料肉比和全基因组数据。
陈仕毅的生物经济模型则指向同一个方向:未来种猪公司的价值,不只是卖出一头好公猪,而是能提供一套可模拟、可验证、可迭代的决策系统。热应激怎么调、胎次怎么排、早期性状怎么选,都不再只靠老师傅经验,而靠模型和企业自有数据共同迭代。
“种质共创·中外对话”环节
在最后的“种质共创·中外对话”环节,中外专家给出的判断一致:中国不需要再复制一遍“国外引种-维持-退化-再引种”,而要用中国数据、中国场景、中国消费偏好,培育出自己的品系。永诚把它叫“永诚系”,行业更愿意把它看作“华系种猪”的一块硬核拼图——其参与的项目刚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重点方向正是华系终端父本培育。
周期无法预测,但遗传进展可以积累。当行业从拼规模走向拼体系,种源效率会成为新一轮竞争里最安静、也最坚硬的那块底盘。